而此时此刻——
私人小金库几乎空了一半的于明晟，正在书房里冥思苦想着接下来要怎样再攒点儿钱，以免以后殿下再需要用钱的时候自己帮不上忙。
他是真的善。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记着写一封紧急书信让人加急送到长安城那边，和高公公说殿下现在人就在江南的事，不过殿下今天特意和他说了要先等几天，那这件事他就先记着，等殿下之后的一个准话。
沈瑶和祁云骁这边，正好说到关于于明晟和高公公的事。
“你说什么？你的真实身份是二皇子祁云骁？”沈瑶适时地发挥出自己优秀的演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嗯，于明晟是这么和我说的。”祁云骁说道。
沈瑶眼里的震惊还没消散，但想到古代的等级制度森严程度，她很快就向他解释道：“抱歉，之前一直无从得知，就那样稀里糊涂地让你当了侯府的护卫。不过你身份的这件事我还得好好想想怎么和我爹娘他们解释一下。”
“对了，以后见面的话我还是尊称你为殿下吧，就像之前我说过的那样，在你恢复记忆之后，墨川这个称呼和身份就可以正式成为过去了。”
“还有就是，以后该行的礼也不能忘了，礼数不可废。”
“这些都无妨，另外，行礼的话就不用了，你之前怎么叫我，现在就怎么叫我，我们维持现状就好。”祁云骁说道。
“那于明晟他......知道这些事吗？”沈瑶问。
祁云骁摇了摇头，“我还没和他说我之前失忆的事，也还没说在侯府做护卫的事。”
沈瑶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关键字眼：之前。
这么说，祁云骁应该已经恢复记忆了？
那他怎么还......亲自去排长队给她买糕点？
想到这，沈瑶的心里顿时闪过一阵酥麻的感觉。
“多亏于明晟帮忙，我的记忆......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说这话时，祁云骁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沈瑶的脸上，迫切地想知道真到了这一刻的时候她是怎么想的。
沈瑶其实已经猜到了，所以这会儿还算平静，她笑着恭喜他：“真好啊，等了这么久，你的记忆总算是恢复了。”
这一趟江南之行，幸好带了他一起过来，沈瑶想着。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急不急着回长安城？要不我现在就和我娘说一声.....”
祁云骁却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眼底布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不急，别现在就赶我走，好吗？”
沈瑶心头一软，回握住他的手，柔声解释道：“我不是在赶你走。”
祁云骁：“好。”
......
夜里，沈瑶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可能是因为白天睡得太久这会儿不困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听祁云骁说了那么些话的缘故。
总之，夜半时分她就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这边的动静一响，窗外突然也传来了动静。
“是我。”居然是祁云骁的声音。
他怎么会来？
她连外衣都没披，就已经快步走过去开了窗。
夜风混着草木味的湿气，连同祁云骁身上的清冽气息，一同朝她扑面而来。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沈瑶惊讶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夜值夜的人并不是他。
“路过看看，正好听到屋里的动静，想着你还没睡，就敲了窗。”祁云骁说道。
“我睡不着。”沈瑶直言。
“是因为今天我和你说的那些事吗？”祁云骁问。
“也许吧。”沈瑶轻叹了口气。
说实话，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他待在身边的日子，早就没有了当初说他想离开就能随时可以离开的那种洒脱。
“外边好冷，我想进去和你说话，可以吗？”祁云骁突然问道。
其实外边一点儿都不冷，他知道，她也知道，他们都知道。
“那你只能跳窗进来了，走正门的话会吵醒溪春和月竹她们，到时候不好解释。”沈瑶说着就将窗户又打开了一些。
“好。”得到允许，祁云骁很快就从窗外跃进屋内，动作放得很轻，落地几乎无声。
进到屋里之后，他还十分自然地反手关上了窗。
屋里连油灯都没有点，关上窗之后就更暗了。
沈瑶站在原地，都还没能适应眼前的光线变化，人就已经落入了祁云骁宽阔滚烫的怀抱中。
“不是说要和我说话吗？”沈瑶问。
“想就这样抱着说。”祁云骁闷声道。
在沈瑶看来，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得不到安全感的小狗。
她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恢复记忆是好事......”
“那你别赶我走，好吗？”
“不赶，你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想娶你。”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过于早了点？”
“不早，我其实很早以前就想说了。”
......
后半夜，沈瑶再躺回床上的时候，困意也逐渐上涌。
院子里，正准备要离开的祁云骁遇到了正好巡夜的凌肃。
“墨川？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晚上不是轮到我值夜吗？”凌肃问。
“那就是我记混了。”祁云骁随口道。
凌肃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地轻笑了一声，“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再过会儿天都要亮了。”
祁云骁嗯了一声，正要绕过他离开，但突然听到了他的一声惊呼。
“不是吧墨川？你这、你这……”凌肃瞬间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
“什么？”祁云骁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要不明日我还是跑一趟医馆，给你拿一些降燥去火的药回来，好方便你这段时间调理一下吧？”凌肃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祁云骁：......
“不用，多谢你的好意，我已经习惯了，先走了。”祁云骁说完就走。
他人都走远了，凌肃还忍不住在原地小声念叨道：“这小子......”
祁云骁回去之后，先去冲了个冷水澡降燥去火，然后才回屋躺下睡觉。
......
也许是因为时机正好，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祁云骁的记忆陆陆续续地全部恢复了，头疼的状况也随之消失，想来是之前郎中所说的淤堵也消散得差不多了。
之后，他和沈瑶在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一起去见于明晟，和他说关于他失踪之后发生的所有事，顺便也问他在那段时间里，高公公那边的情况如何。
沈瑶让人去于明晟那边传话，双方达成共识约了个下午的时间在于府详谈。
沈瑶想的是先和于明晟这边过一遍说清楚了再告诉母亲和外祖母。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并不打算和所有人都说清楚祁云骁的身份，只和府里的几位长辈和身边知情的其他人说就行，祁云骁也是这么想的。
见面的时候，一共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地点就定在上次祁云骁和于明晟谈话的那个僻静小院里。
人都坐下后，于明晟主动担起了倒茶水的活，“殿下，您请。瑶表妹，你也请。”
“谢谢表哥。”沈瑶说道。
“殿下，您和瑶表妹让我今日前来，为的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吗？”于明晟主动开了话头。
祁云骁嗯了一声，将早已在脑内整理好的这段时间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所有事徐徐道来。
但和沈瑶私下是如何相处的，他一句都没有说，也不想说。
所以于明晟在听完之后，只把祁云骁和沈瑶之间的关系理得规规矩矩的，一丝一毫不对劲的地方都不会多想。
总之，在他眼里，沈瑶和祁云骁就只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主子和护卫关系，除此以外，因着还有一层恩人的关系在，所以他们看上去就比较熟稔。
“殿下，臣明白了。”于明晟理清楚后说道，“您这段时间遭遇那么多事，也是不容易，不过此番凶险，幸好有瑶表妹相助。”
“客气了。”沈瑶笑着说道。
正事都说完之后，考虑到他们可能还有什么其他的私事要商量，沈瑶便找了个借口先一步告辞。
在她走后，于明晟确实和祁云骁说起了别的事，主要是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惦记着给高公公去信的事，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把这件事给提了起来。
祁云骁让他直接把他们今天的谈话重点照实转述给高公公即可。
于明晟得了准话后，心里才终于觉得踏实了，想着待会儿一回府就加快这件事的进度。
祁云骁：“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我有些拿不准。”
于明晟适时解忧：“不知殿下指的是什么事？”
祁云骁：“这沈小姐的救命之恩，着实是难以相报，依你看，我要如何报为好？”
于明晟一顿：“此事......臣也着实拿不准，望殿下见谅。”
祁云骁笑了笑，“依你看，要不本皇子直接以身相许，可好？”
于明晟：！！！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听茬了。
“殿下？”于明晟还是有些摸不准祁云骁的意思。
光是“以身相许”这四个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于明晟就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
“您该不会是想......？”于明晟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一丝惊奇的想法后又下意识地觉得不大可能。
祁云骁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他，“你派人送信到长安的时候，把我写的这一封也一起送过去，记住，务必要让他们亲自送到高公公的手上。”
于明晟眼眸微闪，双手接过信后说了声好。
同时，他也难免起了好奇之心，也不知道殿下亲手书写的这一封信，和刚才他所脱口而出的“以身相许”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的话......
那高公公那边，在收到信之后的第一时间内，又会做些什么呢？
不过，照目前来看，殿下好像还并不打算让除了他和高公公以外的人知道他人现在就在江南的事，所以......皇上那边也暂时不会有殿下的消息。
那殿下方才所提及的“以身相许”， 自然是不会那么快就能有进展的。
最多，就是让高公公尽早为这件事做好准备。
大概猜到祁云骁的目的之后，于明晟的心中更加百感交集。
祁云骁哪能猜不到此刻他在琢磨着些什么，指尖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桌面，直言道：“你若是有什么想要同我说的话，直接说便可。”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那于明晟自然是顺势开了口：“殿下，您对沈瑶表妹......”
祁云骁直言道：“我心悦于她，想娶她。”
于明晟一愣，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直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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